人民網瓊中1月28日電 （李學山）“這400噸陳釀是我們目前最大的資產。”1月19日，站在一排排巨大的儲酒罐前，曾凡華的臉上全是驕傲。作為曾經主導和參與了“華潤鳳凰”“周黑鴨”“江小白”“百果園”“海倫司”等數十個消費品品牌投資與孵化的專業投資人，自2016來海南旅游第一次接觸到山蘭酒之后，他就為這一海南獨有的佳釀深深沉醉，並在離開投資機構之后，來到海南瓊中黎族苗族自治縣營根鎮，加入了海南山蘭酒庄創業團隊，成了一名地地道道的“縣城青年”。

身后的山蘭酒陳釀，是曾凡華最大的財富。人民網 李學山攝

“如果沒有那倒掉的400噸‘試錯’的酒，就沒有今天這400噸上好的陳釀。”在過去五年多時間裡，這位“縣城青年”和他的平均年齡70歲的創業團隊為了解決山蘭酒酒體渾、雜質多、易變質、保質期短等技術難題，進行了數百次試驗，為此含淚倒掉了400噸沒有達標的山蘭酒，最終成功攻克了技術難關，讓山蘭酒徹底擺脫了“土特產”的形象，成功地走出了海南，打進了中高端消費市場。並獲得了中國酒業協會新品類的最高獎“青酌獎”，實現了海南山蘭酒歷史上零的突破。

從“大城金領”到“縣城青年”

海南黎族同胞歷來喜愛飲酒，更擅長釀酒，由此誕生了黎族人民自己的“瓊漿玉液”——黎族biang酒，也叫黎族山蘭酒。山蘭酒作為海南獨有的最古老的發酵酒之一，擁有著千年以上的歷史，是由黎族女性發明和傳承的地域酒。其釀制原料主要是海南島獨有的稀缺山地旱稻一一山蘭稻，因其產量稀少（畝產100公斤左右）且出酒率低（約三斤山蘭稻出一斤山蘭酒），導致黎族同胞們平時隻在招待貴客時才舍得喝山蘭酒，同時也會作為一種節日禮品在親友間相互饋贈。

“山蘭酒的味道很獨特，喝第一口時我就被震住了。”2016年，曾凡華來海南游玩，一個偶然機會接觸到了山蘭酒，自此就被這一海南獨有的佳釀深深迷醉。此后，在深入考察了山蘭酒的起源和發展現狀后，他發現山蘭酒居然就是他的偶像蘇東坡當年謫居海南期間喜飲並寫詩贊美的“黎酒”，有著悠久的歷史。只是因為蘇東坡北歸中原之后，不到半年就駕鶴西去，根本就來不及向中原士人傳播這種佳釀，導致山蘭酒就像一塊被歷史的塵埃掩蓋的美玉，失卻光芒。

“但美玉終究是美玉，我們后輩隻需要拭去灰塵，它自會閃耀光華。”曾凡華認為，山蘭酒會成為中國酒行業的一個新品類，不屬於任何現有的品類，應該具備獨立的定義和標准，未來有著巨大的市場發展空間。同時，出於對偶像蘇東坡的尊崇，想把蘇東坡一千年前沒做完的事情做下去，他做了一個讓家人和朋友都驚訝的重大決策：離開投資機構，離開北京，到海南創業，把“山蘭酒”打造成中國品牌，走向世界。

曾凡華查看發酵中的山蘭酒體。人民網 李學山攝

那時候，一直專注吃喝領域創業投資的曾凡華已經在投資圈裡小有名氣，他先后在天圖資本、復星集團擔任高管，“隻投吃喝”是他的價值觀以及在投資圈裡的品牌印記，其間他主導和參與了眾多知名消費品牌的孵化與投資，投資經歷覆蓋早期孵化、成長期和全球並購等不同投資階段。

而直到2016年，現在的“海南山蘭酒庄”，還尚處於初創階段，盡管創業團隊裡有中國首位黃酒博士后、中國黃酒學會名譽副會長梁衍樟，原中國地質大學(北京)校長吳淦國、原海南省農業科學院副院長邢詒強、原礦業企業管理和運營專家鮑清海等專家，他們在各自的領域裡也都深耕多年、聲譽鵲起，且滿懷理想主義，但對於消費品行業的企業管理、品牌和渠道運營卻不是特別擅長，而曾凡華的到來恰好可以補上這一短板。

於是，經過相當長的彼此認識、考察、認可，2019年，36歲的“大城金領”曾凡華離開了資本圈、離開了生活工作十幾年的北京，一頭扎進了尚是國家級貧困縣瓊中縣城邊上的一座六十余年歷史的老廠房裡，與平均年齡70歲的創業團隊們一起開始了他們的山蘭酒創業之旅。

為“試錯”倒掉了400噸酒

曾凡華說，隨著對山蘭酒了解的深入，他發現這種酒雖然很好，但短板也不少。

“就像一百個讀者看莎士比亞的作品，就有一百個哈姆雷特一樣，一百位黎族老鄉釀出來的山蘭酒，也可能有一百種口味，因為它沒有一個統一的標准，這酒釀的怎們樣完全是取決於當時的條件、原料、環境和黎族老鄉個人的經驗。”曾凡華說，傳統山蘭酒釀造作為海南省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雖然有著千年以上的歷史，但也是千年原地踏步的歷史。釀酒工作大多時候由黎族家庭主婦農閑時完成，沒有產生專業分工，沒有職業釀酒師，釀造技術也大多依靠口口相傳。

目前，小作坊生產出來的山蘭酒普遍存在酒體渾濁、雜質多、易變質、保質期短等問題，導致其無法通過長途運輸進入更廣闊的區域銷售。與此同時，市面上銷售的山蘭酒產品品質參差不齊，導致消費者復購率低，嘗鮮消費之后不再回頭﹔加之包裝技術落后，設計簡陋，美感不足，大部分時間被當做“土特產”銷售，附加值不高，本地企業很難做大，更無法走出海南島。

在摸清了海南山蘭酒市場存在的問題之后，曾凡華和他的團隊希望能夠做出一款能夠“讓海南人驕傲”的山蘭酒，一來與市場上同類產品實現錯位競爭，二來可以填補中國高端發酵酒的市場空白。

曾凡華認為，全球酒精飲料消費版圖中，各發達國家都有非常優秀的發酵酒品牌，歐美有拉菲為代表的葡萄酒，日本有獺祭為代表的米酒，中國作為釀造酒古國和大國，沒有理由釀不出世界級的發酵酒。海南山蘭稻作為稀世罕見的頂級酒米、中國海南獨有的物種，使得山蘭酒有極大的潛力成為中國一流、全球獨步的發酵型米酒。

為了能夠釀出這樣的山蘭酒，曾凡華和他的創業團隊進行了數百次試驗：“在保持傳統工藝的基礎上，我們學習借鑒了中國白酒、黃酒以及歐美葡萄酒和日本米酒的工藝，跨界學習，融合創新，自創了一整套我們獨有的工藝體系來釀造山蘭酒。這個過程中，我們的失敗教訓頗多，比如用土陶大缸來作為盛酒的容器，但結果發現效果都不是很理想，不管是酒體還是口味也根本達不到要求。”據曾凡華介紹，從2016-2020年，海南山蘭酒庄用五年時間來突破傳統山蘭酒的技術瓶頸，其間是不斷“試錯”的過程，也是不斷燒錢的過程，“倒掉的酒少說也在400噸以上”。

釀酒大師梁衍樟在工作中。海南山欄酒庄供圖

他說，每次把沒有達標的酒倒掉的時候，大家都很心疼，因為倒掉的都是創業團隊的血汗錢，但還是含著淚倒掉了，“為的就是能夠做出一款‘經得起全球品酒師最嚴苛地挑刺’的山蘭酒”。

幾年創業期間，在不斷“試錯”導致酒庄發展資金出現緊缺時，曾凡華毫不猶豫地賣掉了自己在北京擁有的黃金地段房產，以及持有的上市公司股權，將所得資金全部投入到酒庄的發展中，過著無房無車、鄉野村夫的創業生活，成了一名地地道道的“縣城青年”。

讓山蘭酒走得更遠

經歷了數百次“試錯”之后，曾凡華和他的創業團隊終於拿出了讓自己滿意的山蘭酒產品，這款酒在口感上傳承了山蘭酒醇厚、香甜、微醺、令人過口不忘的品質特點，更重要的是運用現代生物發酵技術的工藝控制，歷經三十多道工序，使傳統上渾濁、雜質多、易變質、保質期短、標准不一的山蘭酒升級為清亮透明、酒質純淨、品質穩定、標准一致、可以長期貯藏運輸的現代化產品。

曾凡華將這款山蘭酒品牌命名為“拙酎”，意為“以朴拙之心，手工之法，釀天子之酒”。這其中的“拙”，一為守拙、朴拙之心﹔二為手出，即手工釀造﹔而“酎”則出自古書《禮記·月令》“孟夏之月，天子飲酎，用禮樂”﹔古時“酎”為天子之酒。

站在巨大的儲酒罐下，曾凡華的臉上滿是驕傲。人民網 李學山攝

在酒的包裝設計上，曾凡華也很是花了心思，把海南“大熊貓”——海南長臂猿、黎族部落圖騰——大力神、黎族服飾紋路——黎錦、黎族群眾民居—船型屋、蘇軾的手書等元素糅合並運用了瓶身及外包裝上，“讓人第一眼看到就知道它來自海南”。

雖然這款酒從研發到初步生產時並未在市場上進行推廣銷售，但仍在2019年斬獲了包括中國酒業協會新品類最高獎“青酌獎”在內的諸多榮譽，從而實現了海南山蘭酒歷史上零的突破。“拙酎”山蘭酒在2021年11月推向市場銷售后，其“傳承傳統技藝現代工藝打造海南名片”的商業模式也贏得了人民網舉辦的2021國民消費大會的認可，與京東、瑞幸咖啡、喜茶、百果園等品牌一同被評為年度中國十大前沿模式案例。

如今，隨著工藝革新和品牌創新的進行，告別了“土特產”形象的“拙酎”山蘭酒已經成為海南重大外事活動及招待省外貴賓的本土品牌名片﹔同時也已走出海南，走進了包括北上廣深等地的中高端消費市場。目前酒庄3-5年的老酒庫存近400噸，儲量超過海南省所有其它山蘭酒廠的庫存總和。更為讓人驚訝的是，剛剛過去的2021年，他們獲得了14項實用新型專利，即將成為海南山蘭酒歷史上第一家高新技術企業。

曾凡華認真查看即將出廠的產品。人民網 李學山攝

不過，曾凡華和他的團隊並未就此止步。他們深知，沒有良好的種源保護，就沒有優質原料，就不可能讓現有山蘭酒的美味流傳下去。為此，海南山蘭酒庄成立以來，一直致力於打造山蘭稻—山蘭酒—山蘭酒糟衍生品的全產業鏈的發展模式。在山蘭稻的種植環節，充分與少數民族地區的鄉村振興工作結合起來，構建公司+合作社+農戶的模式，既保障了公司釀造原料的供應，又顯著提升了農民的經濟效益。

“根據歷史數據，山蘭稻的品種數量已經從建國初期的一百二十多種，逐步滅絕減少到現在的二十多種，實際種植的僅六七種，物種多樣性大幅下降。”曾凡華說，為降低山蘭稻的種源風險，海南山蘭酒庄借鑒國際經驗，通過和高校科研機構合作初步建立了一個小型優質山蘭稻種子庫，用高等級的生物技術保存現有優質山蘭稻種的基因。希望未來在農業部門的指導下，建立更大的山蘭稻優質種源庫及基因庫，在擴大山蘭稻種植面積的同時完成地理標志產品申報等工作。進而從根本上保証山蘭稻品質，保証山蘭酒行業的延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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