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话剧110周年:在火热的生活里生根开花

牛梦笛 康薇薇

2017年11月05日09:25  来源:光明日报
 
原标题:中国话剧110周年:在火热的生活里生根开花

  中国话剧110周年:在火热的生活里生根开花

  话剧《掩不住的阳光》剧照。新华社记者 李琰摄

  中国话剧今年迎来了110周年。110年的岁月中,它经历了风风雨雨,在挫折中锤炼,在探索中发展。

  为了纪念中国话剧110周年,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国家话剧院、北京人民艺术剧院联合主办了“历史回放 舞台辉煌——纪念中国话剧诞生110周年纪念展”;2017年北京市剧院运营服务平台推出“纪念中国话剧110周年演出季”,20台中外精品话剧在6月至11月亮相京城各大剧场;国家大剧院也举办了“中国当代著名导演作品邀请展”和“青年导演作品邀请展”等活动。在各地,丰富多彩的纪念活动也在如火如荼展开……

  民族化探索是必然之路

  话剧来源于西方,但在110年的发展中,中国话剧逐渐成为一门有中国民族文化特色的艺术。110年来,《黑奴吁天录》《终身大事》《雷雨》《茶馆》《狗儿爷涅槃》……一部部经典作品在历史舞台上,留下了它们生动的模样,也沉淀着我国民族文化精华。

  青年戏剧研究者徐健说:“话剧民族化贯穿我国话剧110年的历史。自话剧诞生以来,我国一直在探索话剧与民族文化结合的方式。”20世纪30年代,曹禺的话剧《雷雨》成了西方话剧形式与中国故事相结合的重要典范;抗战时期出现了大量的历史剧,比如郭沫若的《屈原》,它们是话剧与我国历史文化结合的产物;新中国成立以后,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以“话剧民族化”为探索方向,创作了《茶馆》等具有标志性的作品……“这些民族化舞台探索将民族优秀传统融会于内,而不仅仅是形式化的借鉴。话剧的民族化、本土化,无疑需要深刻理解民族精神文化的内涵。”徐健总结道。

  “任何一种艺术形式都是反映本民族生活与精神诉求的。当作为舶来品的话剧传入中国,我们应用中国人自己的创作风格、审美追求对话剧原有形式进行‘再创造’。”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主任陈刚说,“西方话剧是写实的,而我国的话剧更倾向于写意,将东西文化融会贯通,实现本土化,反映中国火热的生活,厚重的文化才可能让舶来品在自己的土地上生根开花。”

  表演艺术家李默然曾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话剧特质之一是关注时代、关注社会、关注群众,反映现实生活相对敏捷、迅速,这是这个外来剧种能够在神州大地生存、发展的根本原因。”

  先锋话剧导演孟京辉说:“注重文学、演员、戏剧与社会的关系才能实现剧作与现实、与人产生共鸣。”

  导演查明哲也对民族化创作感受颇深,他将自己的创作理念总结为“直面现实,揭示生活真相,用贴近的方式,为我们的时代放歌。”

  在变革中寻求创新和突破

  20世纪80年代,由于中国电视的普及、多种娱乐媒介的兴起、当代观众观赏趣味的多样化等因素,话剧陡然间陷于危机之中,话剧观众大量流失。此后,中国话剧在创作演出中开始了多方位的探索,如小剧场运动、实验先锋等。时至今日,中国话剧也面临着新的问题。中国戏剧家协会主席濮存昕说:“话剧诞生110年了,我们回顾过去、展望未来,今天仍旧处在一个变革的节点。”

  当各式各样的“哈姆雷特”在话剧舞台上高声吟诵着“生存,还是毁灭”时,人们或许没有意识到,在市场的残酷竞争中,话剧艺术也同样面临着“生存,还是毁灭”的严峻局面。中国话剧如何在变革中寻求突破?

  “培育观众,培育市场刻不容缓。”陈刚感慨,“在西方,戏剧似乎成了当地人的一种生活方式。比如对希腊人而言,可以没有面包但必须有戏剧。”在陈刚看来,人才的培养也是重要环节。中央戏剧学院近年来推出了“2+2”的教学模式,使学生在国内学习两年的基础上,还能拥有去国外学习两年的机会,让学生获得更广阔的视野。

  中央戏剧学院教授胡薇认为:“当下的中国戏剧主创们应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创作本身,反复打磨自己的作品。只有先端正创作态度,不投机取巧,精益求精,才有可能让戏剧作品透过剧情表面的外在,深入到人物的内心、穿透戏剧的本质,直抵心灵。”

  原创力是实现本土化的动力

  综观百年中国话剧,其繁荣与辉煌总是伴随着一批优秀剧作家的出现,欧阳予倩、田汉、曹禺、老舍、洪深等艺术家,在中国话剧发展史上留下了众多不朽之作。近年来,我国原创话剧在质量上也努力提升,涌现了如北京人民艺术剧院的《玩家》、国家话剧院的《长夜》等一批优秀剧作。“现实题材原创话剧表达深度、广度正在进步,尤其是在叙事方法、叙事结构上有了更多的变化。同时,不少历史题材话剧对历史也有了更深入的挖掘,在历史与现实结合的表达形式上也更为丰富。”徐健说。

  不过近年来,找不到优秀剧本一直困扰着话剧界,尤其是原创戏剧文学的创作出现了停滞、滑坡甚至是危机,导致话剧新创剧目质量不高,难以成为久演不衰的精品。在胡薇看来,鼓励原创的政策和措施所重新激发的戏剧从业者的创作热情,对于演出市场的盘活无疑是好事,但其双刃剑的弊端也开始逐渐显露:各地院团和民营机构急功近利,不免产生平庸之作。“在当下的话剧舞台上,团队的创作基础良莠不齐,有一些作品明知文本基础差、有硬伤却由于种种原因仓促上马,同时还有盲目投资、拔苗助长等问题纷纷涌现。”胡薇表示,“一旦有资本干扰创作,首先牺牲的就是戏剧的艺术价值。”

  “原创话剧的模式化越来越严重,很多原创作品在题材选择、创作手法、表演方式上几乎是千篇一律。”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副研究员陶庆梅说,“原创话剧应提炼生活中的情感来充实作品,一味地使用模式化的技巧进行表达,是无法让观众产生共鸣的。”“原创话剧应增强与当代文学的共振。”徐健认为,“文学能为我国话剧带来一份面向未来的沉稳和自信,让这个国家的戏剧受到越来越多的尊重,才能赢得越来越多的观众。”

  北京人艺院长任鸣曾说过:“我对话剧充满希望。现在,人们的经济能力越来越强,文化层次越来越高,有了更多有文化又有经济能力的观众,我们凭什么不相信话剧的前景啊?”经历了110年的风雨之后,中国话剧还在路上,任重道远,机遇与挑战并存。

(责编:刘阳阳、蒋成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