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及時的回應,讓影視從業者感到振奮

2021年04月26日08:34  來源:光明日報
 
原標題:影視類短視頻侵權亂象亟待解決

  “作品未經許可不得傳播使用,這是著作權法規定的一項基本原則。這一原則當然也適用於影視作品。”4月25日,在國務院新聞辦公室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中宣部版權管理局局長於慈珂回應“近期短視頻侵權盜版問題嚴重,廣大權利人反映強烈”的情況。

  這個及時的回應,讓影視從業者感到振奮。就在4月23日,包括中國電視藝術交流協會、中國電視劇制作產業協會等在內的國內超70家影視傳媒單位,與500余位影視從業者聯合發布倡議,抵制網絡短視頻侵權現象。

  這已是影視從業者繼4月9日聯合聲明后的第二次發聲。相比上一次的重在“呼吁”,這次倡議提出了明確訴求:清理、治理“未經授權的切條、搬運、速看和合輯等影視作品內容”等,提升版權意識。

  哪些短視頻涉嫌侵權?如果視頻上傳者侵權,平台是否需要承擔責任?在第21個世界知識產權日,這場因短視頻而起的“版權大戰”引發熱議。

  如何判定是否侵權

  將影視作品進行剪輯、切條、搬運、傳播甚至二次創作的現象,幾乎與短視頻的快速發展共生共榮。

  在短視頻平台抖音上,“剪輯”“影視解說”類的賬號比比皆是。搜索電視劇《甄嬛傳》,第一個顯示的賬號就將76集的電視劇剪輯為223個短視頻發布,內容總播放量達3億。

  在備受年輕用戶喜愛的視頻平台“bilibili”上,搜索熱播劇《覺醒年代》,首先跳出的內容並不是電視劇本身,而是一系列用劇中素材重新剪輯而成的影視解說視頻。

  用戶樂得免費又省力,視頻上傳者與平台方互利共贏,隻有大量影視作品淪為免費的“供養者”。而當影視行業從業者提出版權保護的訴求時,有人反問:短視頻隻截取了很短的內容,也能算侵權嗎?

  “把影視作品截下來去傳播,超過幾分鐘可以判定侵權?什麼情況下屬於侵權?對此不可能存在一個像數學公式那樣精確的評判標准,如短於1分鐘就不侵權,超過1分鐘就必然侵權。”華東政法大學教授、博士生導師,中國版權協會副理事長王遷指出這個問題的復雜之處。

  王遷表示,著作權法有規定,為了介紹、評論、說明某一問題,可以對作品進行適當地引用,但“適當引用”的判定需要具體分析。“比如對於巴黎聖母院失火的新聞,有電視台引用了電影《巴黎聖母院》中的片段展示歷史情況,不構成侵權。但有的電影欄目,主持人介紹30秒,然后播放半小時電影精華片段,會被判定為侵權。”

  中國政法大學知識產權中心研究員趙佔領解釋說,判斷對於他人作品的使用行為是否屬於“合理使用”時,應遵循“三步檢驗法”的原則:第一步,隻能在特殊情形下作出﹔第二步,與原作品的正常利用不相沖突﹔第三步,沒有不合理地損害原作品權利人的合法權益。

  “由此判斷,短視頻平台中對於影視作品的剪輯使用行為,一般不構成合理使用。”趙佔領表示。

  “基本情節和精華都包含了,就不是‘介紹’而是‘替代’。是否起到了替代性作用,是考慮是否構成侵害他人著作權的因素之一。即便‘適當引用’,也要嚴格控制比例。”北京市中聞律師事務所合伙人、律師趙虎認為,最新倡議中提出的幾項訴求是合理的。

  視頻上傳者侵權,平台是否免責

  值得注意的是,連續兩次發布的“聲明”和“倡議”,除了針對公眾賬號生產運營者,也對短視頻平台的責任與義務提出了呼吁、倡導。

  如果短視頻賬號生產運營者的行為構成直接侵權,那平台是否也有責任?實際上,著作權法中的“避風港規則”,即“通知—刪除規則”,一直以來被視為短視頻平台的免責依據。

  “平台對於賬號運營者發布的侵權視頻,屬於明知或應知的時候,需要承擔侵權責任。”趙佔領進一步解釋說,在司法實踐中,平台如果有編輯修改、推薦置頂或者廣告宣傳等行為,那麼通常情況下,構成明知或應知。

  王遷也認為,一般情況下,視頻平台對於上傳內容會進行審查,如果有較明顯的侵權內容,平台不應放任上傳,否則可能構成間接侵權(幫助侵權)。

  “視頻領域對於版權保護的要求很高,這也對我們平台管理方提出了更高、更嚴的要求。”內容運營平台知乎總編輯秦亞洲表示,對於創作者版權的保護是紅線,不能突破。

  秦亞洲認為版權保護包括兩個層面:既包括對於創作者自身所創作的視頻的保護,也包括創作者所引用或剪輯視頻來源的規范。“我們會嚴格遵守國家關於版權保護方面的法律法規,一旦發現出現侵權問題,會立刻採取措施,做好版權保護的工作。”

  記者從國家版權局了解到,今年國家版權局將按照中央全面加強知識產權保護的部署,繼續加大對短視頻領域侵權行為的打擊力度,堅決整治短視頻平台以及自媒體、公眾賬號生產運營者未經授權復制、表演、傳播他人影視、音樂等作品的侵權行為﹔推動短視頻平台以及自媒體、公眾賬號運營企業全面履行主體責任。

  版權保護需要各方同心協力

  有聲音提出:每天有數以百萬的內容創作者,制作千萬條視頻,“先授權后使用”實操難度較大。

  針對此次具體的情況,趙虎建議,取得授權的主體可以是賬號運營者,也可以是短視頻平台。“短視頻平台可以買下一些影視作品著作權中相應的權利,提供給平台用戶使用,要求剪輯后的內容,隻能放在特定平台上播出。這樣雖然付出了一定的成本,但可以吸引更多用戶和廣告商。”

  但隨著視頻時代的發展,不僅是短視頻,海量視聽內容都可能涉及相關授權問題,對此,中國電影著作權協會副秘書長史文霞提出:“要想解決這種大規模使用的版權問題,非著作權集體管理莫屬。”國家版權局也提出,鼓勵支持電影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加強自身建設,依法開展電影作品著作權集體管理。

  史文霞解釋道,視聽作品權利人可以將其擁有的作品權利,委托給相關的視聽作品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進行管理,以供使用者查詢選用。通過對大量作品權利的集中管理,可降低許可談判、監督權利使用以及維權訴訟的成本。

  她強調,要想達成規范授權許可狀態,還需要厘清不同使用情形所涉權利,形成相當規模的作品庫,以及制定收費標准等具體措施。“而這些問題的解決,有賴於權利人、使用者、著作權集體管理組織、管理部門、社會公眾等各方的共同努力。”(記者 李晉榮)

(責編:陳海燕、蔣成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