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克舊照。 本報記者 劉笑非 翻拍
符克,原名符家客,文昌縣(今文昌市)昌洒區東泰山村人。小時候,由於家境貧寒,符克父親遠赴南洋謀生,不辭勞苦存錢讓符克讀書。符克自小聰明伶俐,認真好學。1927年,他當選為鄉童子團團長。
1928年春,符克以優異的成績考入廣州市南海中學。
1933年,符克高中畢業,准備報考大學,但不幸發生了,他父親行船到新加坡,被資方辭雇,流浪他鄉。這種情況下,符克按照父親的意願去到越南,在西貢市當小學教師。
1935年,在堂兄接濟下,符克考取上海暨南大學。1935年2月,在中國共產黨抗日主張的影響下,全國掀起抗日救亡運動的高潮,符克的愛國熱情燃燒起來,他跟同學一起上街進行抗日救國宣傳,發動群眾抵制日貨。
1937年7月7日,日本帝國主義蓄意制造“盧溝橋”事變,悍然發動全面侵華戰爭。為喚起民眾,符克和一批進步的同學響應黨的號召,打起背包走出校門,到祖國各地去,發動群眾抗日救國。1938年春,符克和一群進步同學奔赴延安。
1938年秋,黨中央為了進一步擴大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動員和組織華僑參加抗日救國運動,組建海外工作團,朱德擔任海外工作團主任,陝北公學副校長成仿吾負責具體組織工作,符克負責宣傳。
海外工作團從延安啟程南下,在武漢八路軍辦事處,受到周恩來接見。接著來到廣東,他們取道香港分別前往東南亞各國。符克到了越南。在西貢,符克發動華僑尤其是青年學生和工人支持抗日,他辦起“五·四閱報社”夜校,每天晚上都把青年工人、學生集中起來,讀報紙,講時事,上政治課。
1939年,日軍侵佔瓊崖。消息傳到越南后,愛國華僑無不義憤填膺。隨后,符克帶領越南團40多人離開西貢回國。
越南團回到瓊崖時,香港團、星洲團已經在瓊崖。經總會同意,3個團合並成立總團,符克為總團長。由於考慮到瓊崖地理特殊,交通不便,總會還決定設立“瓊僑總會救濟部駐瓊辦事處”,委任符克為辦事處主任。
1940年8月,符克抱著敦請國共兩黨團結抗戰的願望,帶著“總會”的公函和慰問品,同地下黨員韋義光一道爬山過嶺,對國民黨保安第七團進行慰問,再往國民黨瓊崖當局所在地定安縣翰林墟,向瓊崖專員吳道南、守備司令王毅匯報赴港情況,研究救濟方案。當晚散會后,吳道南立即派兵將符、韋二人逮捕,秘密押到下坡村附近的草嶺槍決。壯烈犧牲時,符克年僅25歲。
位於文昌市昌洒鎮東泰山村的符克烈士塑像。 本報記者 李佳飛 通訊員 潘高 文\圖
位於文昌市昌洒鎮東泰山村的符克故居。 本報記者 李佳飛 通訊員 潘高 文\圖
符克烈士故居坐落於文昌市昌洒鎮東泰山村東邊。100多年前,符克就出生於這個小村庄,后因家境貧寒,其父遠赴南洋謀生。符克長大后,赴越南和父親生活。
抗戰期間,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海南的抗日救亡運動如火如荼地開展起來。年輕的符克沖破日軍封鎖線,從海外歸來,帶領瓊崖華僑聯合總會回鄉服務團,為抗戰奔波。
令人痛惜的是,作為瓊僑聯合總會回鄉服務團總團長,符克沒能等到日軍宣布投降的那一刻,就慘遭國民黨頑固派的黑手。熱血染紅了他熱愛的家鄉,也喚醒了許多對頑固派抱有幻想的民眾,激發起海內外廣大愛國者抗戰到底的決心。
“生為民,死為民。生偉大,死光榮。”馮白駒將軍為符克烈士紀念碑的題詞高度概括了符克的一生。
三封家書訴衷腸
“我之所以參加救國工作,不惜犧牲自己生命,為的是盡自己之天職,盡其能力貢獻於民族解放之事業而已”“國家亡了,我們就要做人家的奴隸了”這是符克回國抗日后,寫給僑居在越南西貢的父親和兄嫂的家書。符克烈士紀念館裡,展示著放大復印版的家書,一共3封,2014年“威馬遜”台風中失落其中1封,現存2封。原件被他女兒符曼芳當作珍寶收藏在她位於海南師范大學的家中。
符曼芳生於1935年,父親犧牲時她年僅4歲多。她對父親的記憶,基本上來自母親的回憶。每每回憶父親的點滴,符曼芳都難以抑制心中的痛楚,忍不住流淚。
“抗戰救國爭取勝利,不是少數人所能負得起的。我參加革命工作,也希望你們放大眼光與胸懷,給予無限的同情與原諒吧!”家書的字裡行間顯露出符克回鄉的果決。符曼芳說,父親的家書非常老舊,一碰就會碎,有的已經殘破,是在海南師范大學圖書館工作的她一點一點拼接上的。
符克有著極強的活動能力和影響力。在他的紀念館裡,有陳雲、董必武、孫科、何思源、曹禺、丁玲等多位國共要人和知名人士在1937年至1938年間的親筆題字。陳雲題字“艱苦奮斗”,董必武題字“還我河山”,孫科題字“力行主義”。
1938年春,符克赴延安陝北公學學習,加入中國共產黨。同年,中共中央為進一步動員和組織廣大海外華僑參加抗日救亡運動,抽調人員組成海外工作團,到東南亞開展華僑工作。年僅24歲的符克是海外工作團的一員,受黨組織的派遣,前往越南發動華僑支援祖國抗戰。
在越南西貢,哪裡有華僑,哪裡就有符克的身影。他不分晝夜奔走於大街小巷、茶樓酒館,深入各種工會組織,創辦報刊,開設工人夜校,宣傳發動僑胞參加民族抗日救亡運動。
一心抗戰傳美談
“他到處搞活動,還准備帶人回家鄉抗日。家裡人就勸他,說那邊在打仗,非常危險,生活又苦。可他不聽,一定要回來。”今年已85歲高齡的符曼芳回憶道。
回鄉之路是極其艱難而凶險的。1939年2月,日軍在海口一帶登陸后,瓊州海峽被封鎖。華僑們隻得從香港取道湛江的硇洲島,冒死偷渡瓊州海峽返鄉。
回鄉服務團有越南、星洲、泰國等多個團,共252人,在1939年4月至9月間分5批偷渡回瓊崖家鄉。華僑們經歷了夜黑浪高、日寇巡查、到岸截獲、失散尋隊等磨難,其中,泰國團有一批7人在海上全部遇難。
這是一支了不起的隊伍。華僑們攜帶了大量西藥、醫療器械等物資以及海外華僑們捐獻的錢款。服務團將錢物悉數捐給了國共抗日隊伍,並且擔負起戰地救護、宣傳抗日等工作,與日寇展開對抗。
1940年6月19日,瓊崖華僑聯合總會回鄉服務團總團在瓊山縣樹德鄉成立,符克任總團長,同時兼任瓊僑總會救濟部駐瓊辦事處主任。肩負重任的符克奔走於文昌、瓊山、瓊東、定安、儋縣、澄邁、萬寧等地,宣傳發動民眾抗日救國,給抗日軍民送醫送藥。文昌當地的一些老人至今還記得,服務總團在多個地方開設醫務所,為抗戰軍民服務,所到之處深受歡迎。
當年初夏的一個傍晚,文昌潭牛鄉一個年輕媳婦由於反抗日軍侮辱,被鬼子刺了10多刀,當場昏死過去。符克聞訊,立即和醫生跑去現場施救。
“失血嚴重!”醫生搖搖頭說。“華僑醫生,想辦法救救她吧。”家屬懇求。“要救她,隻有輸血。現場沒法檢查血型,怎麼輸血?”醫生犯難了,轉而問道:“誰是O型血?”
“我是!”符克脫口而出,迅速伸出右手,“抽我的吧,快!”隨后,殷紅的血液從符克的血管裡抽出,又緩緩注入傷者的血管裡,傷者得救了。
傷者家屬從未見過這場面,頓時怔住了。“我要參軍抗日!”家屬激動地用雙手握住符克,讓符克深感欣慰。后來此事在瓊文根據地傳為美談。
一腔熱血染征程
“故鄉物質生活雖然是艱苦一點,但精神總是愉快的。”符克的家書中還有這樣一句話。可是,抗戰進入相持階段后,國民黨頑固派實行消極抗日、積極反共的政策,瓊僑回鄉服務團受到瓊崖國民黨頑固派的種種限制、干擾和迫害。
對於抗日斗爭中的危險,符克早就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備。他在給家人的信中說:“我在艱險的環境中生活,倘不敢冒險前進,尋求民族出路,祖國是不會有光明的。”
1940年8月,正當國民黨頑固派緊鑼密鼓實施反共計劃時,為了敦促瓊崖國民黨當局團結抗日,符克不顧個人安危,帶著“總會”公函和慰問品,與國民黨瓊山縣參議、瓊山縣第三區區長、中共地下黨員韋義光,到定安縣翰林墟會見國民黨當局督察專員吳道南和守備司令王毅。符克曉以團結抗日大義,並同他們商談慰勞抗戰物資的分配和加強瓊崖國共合作、避免內戰等問題。
不料,這次會見,符、韋二人的意見遭到以吳道南為首的國民黨頑固派的強烈反對。符、韋據理力爭,引起吳道南強烈不滿。當晚散會后,理屈詞窮、惱羞成怒的吳道南立即派兵將符、韋二人逮捕,秘密押到下坡村附近的草嶺槍決,制造了當年轟動海內外的“符韋血案”。
敵人怕惡行曝光,對外詭稱符克已重返香港,企圖掩人耳目。這是瓊崖國民黨頑固派發動反共摩擦的前奏,4個月后,他們悍然發動瓊崖國共決裂的“美合事變”。
符克的遇害對服務團的損失是巨大的。但是,服務團並沒有就此倒下,華僑們化悲痛為力量,繼續堅持抗日。1941年底,香港淪陷后,服務團僑援斷絕,補給中斷。1942年春,根據實際情況,服務團成員按照各人的志願和工作的需要,分配到新的工作崗位上去,加入到中共領導的瓊崖抗日獨立總隊或瓊崖特委機關等繼續戰斗,涌現出何秀英、何佩玲、邢毓華等杰出代表。